剑十四
2018-11-06 13:24:17    《儿童文学》 分享到: 微信 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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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林风
  
  繁花满树,落英缤纷,香气氤氲,寂静的山谷中,樱花树宛如一位绝尘独立的仙子。
  
  站在树前的这个少年注意力却并不在樱花树,而是全部集中到树旁一块黑色的巨石之上。他眉头紧锁,瘦削的脸上神色凝重,布满血丝的双目之中更是透出一种饱经风霜的成人般的坚毅——看他对巨石的神情,竟似是在和不共戴天的仇敌对峙一般。
  
  没有一丝风,时间仿佛凝固了,只有一股无形的剑气,一丝一丝,一点一点,透过他手中那把古朴的长剑,缓缓散发出来。
  
  突然,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,与此同时,他手中的长剑忽地动了,如蛟龙出水,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。剑气澎湃,地上散落的樱花花瓣在剑气的催动之下,肆意飘飞,更显出一种刚柔相济的美。待剑气蓄满,少年一声断喝,长剑化作流星,挟着风雷之声,直射大黑石。
  
  “当”的一声,大黑石上火光迸射,石屑纷飞。
  
  尘埃落定之后,再细看大黑石,却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白色的深约寸许的剑痕!“又……又失败了!”少年仿佛换了个人,身子一软,单膝跪倒在地上,牙齿紧紧咬着嘴唇。他整个人似乎都在失败面前失去了生机!
  
  一个黑色的人影自他的身后缓缓走来,是一位须发皆白的魁梧老人,长得枯瘦如松,眼神冷峻似铁,却也掩饰不了失望与痛苦之色:“遥儿——”
  
  “师父,我对不起您,我又失败了!”少年泪如雨下。
  
  “不!”老人轻叹一声,许久,又自言自语般,“这不是你的错!”
  
  “不,师父,是我太没用!”遥儿忽地站起身来,“师父,您放心,我是不会放弃的!这次不行,我再接着练,总有一天会练成剑十四的!嗯,对,就像我之前练成剑十三一样!我会坚持,哪怕是再练三年、五年、十年……”
  
  “不,遥儿,你已经尽力了,再这样练下去只怕也是无用!你知道吗,为师刚刚忽然想,咱们如此苦心孤诣地练剑十四,也许原本就错了。”
  
  “师父!”
  
  “你听我说!”师父摆摆手,“咱们神剑门贵为剑派之宗,单凭祖传的剑十三,已经足以傲视群雄。但我们偏偏想着追求剑道的极致,想重现三百年前那位师祖偶得一招可裂黑金石的剑十四,甚至不惜隐姓埋名。这么做,真的有意义吗?”
  
  “可是师父——”
  
  “遥儿,”师父问,“我问你,这樱花美不美?”
  
  “师父……”遥儿不知所措,“弟子……弟子不知!”
  
  “傻孩子!”师父的眼中现出歉疚,“樱花自然美,只是你的心思都在剑十四上,所以竟……唉,也许真的是为师错了。罢了,遥儿,从今天起,你不要再练了。”
  
  “师父,我——”
  
  “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,但你更是一个孩子!遥儿,准备一下,过几天就下山去吧。剑十四暂且抛开,以后随缘吧!”
  
  “是,师父!”
  
  遥儿终究只是个少年,这些年之所以勤奋练剑,多半是为了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。而每每夜深人静,想到外面的世界,心中也向往不已,只是又不得不把这样的念头强行压制下去。现在听师父这么一说,心中顿时如去了一块大石一般,敞亮了许多。收了长剑,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了新鲜的颜色,尤其是这株樱花,婀娜娉婷,有说不出的美。
  
  这么想着,沉郁许久的心也如冰雪消融,再看樱花点点飘落,心中忽地想到,如果这满树的花朵一时间全部落下,岂不更美?于是玩念顿起,剑尖如流萤,如缠丝,直往满树的樱花点去。
  
  一瞬间,树上所有的樱花同时飘散下来,如落雪一般。
  
  好美啊!遥儿正沉醉,却忽听师父在身后喃喃道:“翩若惊鸿何处寻,矫若游龙无觅处!遥儿,这就是剑十四啊!”
  
  “啊,这……”遥儿不信。师父赶到黑金石旁,伸出一只手,轻轻朝黑金石摸去。比铁还硬的黑金石竟然在师父的触摸下轰然倒塌,碎成一摊石屑——原来,遥儿刚才的剑气,竟在无声无息间将黑金石毁了!
  
  “哈哈哈!”一片繁花之中,传来师徒俩清脆的笑声!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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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天天苦练都没有练成的剑十四,当放松下来,发现了樱花的美,却突然之间练成了。看来不管做什么,都需要“慢下来,去发现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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